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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19

    游学生活-日内瓦(1998)

    我被安排在3楼一个单间,窗口打开可以看到对面的超市和门口的大马路。有比较大的厕所和厨房,可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水龙头没水,厕所也有点堵。Amarie和她同事住在一层,她的房间和我的稍微不同,因为以前有人住过,水电都没问题,而且更加干净舒服,还有家具。毕竟隔了一层关系,我是知足了。
    放下行李,如何利用空荡荡的房子成为自己的窝成了我每天的乐趣。无数次逛二手市场,买了好多东西,包括一张沙发床,一张桌子椅子,一些厨房的用具,洗澡的,洗地板的,刷墙的,洗衣服的,热水器,还有各种日常用品。当时一个好朋友齐想搬过来和我住,自然就加入了装点新家的活动。一个月后,我们的厕所已经可以用,水龙头也叫楼下的一个小哥哥修好了。还搬了电热炉在房间取暖。和齐一起第一次买内墙涂料刷墙,清理木地板上的很多小钉,还买了一大片地毯,镜子,收音机等。期间乐趣多过辛劳。有趣的是自从我搬进来,楼下很多丢空的房间也陆续热闹起来。晚上睡觉还算安全,我的门锁坏了,一根小铁链挂着根本没用,最后去捡了根铁棍顶在门后,居然也很管用结实。有一次深夜有人在外面敲门,好像是楼下的小青年喝多了走错了门。我和齐吓得不行,后来好像再没发生了。日内瓦毕竟是安全的城市,虽然穷人也很多,不过人都很善良,我白天去上课基本不用太担心自己的行李,反正也没什么值钱东西。
     
    平时我们都在外面吃,这个房间也就是用来存放行李和睡觉用的。厨房基本是没多大用途,齐的一个好朋友从北京过来,我们一起在破房子里煮了一顿饭,那是我们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做饭,食物的香味驱除了我们这几个星期以来的劳累,可以说是吃得最开心的一次了。
     
    经过一个月的折腾,这个房间已经基本上解决住宿的问题。还记得好几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坐在木窗前看大街上的人,一边喝咖啡,吃商店里刚烤的面包,一边听着无名的音乐家在路边演奏非常浪漫的小提琴曲。坐在自己的家里,感觉非常放松。天黑后的日内瓦比较平静,我们就躲在屋里看电视。用电视机自带的天线就可以看到3个国家的电视(法国,意大利和日内瓦本地的电视台)。开着大暖气,反正不用钱。。最开心的是怎么喧闹也不会有人理。这里是我们的乐园。。
     
    想到自己在这里住多久都行,心里的兴奋踏实更是超越了在这简陋的房子里生活条件的艰苦。谁不想在每个陌生的城市里有自己的家呢。。
     
    搬到新家的第二个月,我就去自助旅行了。
     
    齐还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里。刚走了3天,齐一个紧急电话让我着急起来,她说那栋楼开始断水,现在她只好搬出去住,不过还有电。当时我还在意大利玩,根本不觉得事态有多严重。回来后我住了一个礼拜左右,又回国修养一个月。等我回到日内瓦,果然停水停电了。大概是政府要拆迁吧。楼下的一个小店刚装修好,正要营业呢。我依依不舍地搬了自己的行李,到齐住的宿舍找了一间住下来。从此没再回去住过。算起来我们在这间房子里呆了不到2个月。
     
    那个宿舍就在我们“家”的附近,走路过去不过几分钟。曾经和齐回去旧房子收拾东西,从1楼跑到5楼,所有房间的门都开着,很多人的家具和日用品都还没搬。我们串门的时候很小心地穿过无数空荡荡的摆满家具和充满主人气息的房间,有点凌乱的感觉,还有人特意留了不少东西在永远不回来的房间,感觉有点残忍。当时泰塔尼号电影正在热播,我们当时看到的情景,就象船快沉没前空荡荡的豪华舞厅里,所有摆设整齐的桌椅都浮在水上的感觉。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进入这栋楼房。
     
    过了几个月后,这栋楼被拆建,而我们在日内瓦的冒险生活依然继续上演。。
     
    February 15

    游学生活-日内瓦(1998)

    在瑞士的时候,当时我想到日内瓦去住,在报纸上看一个诱人的广告:10元一天包吃包住。先打了电话说有床位,就抱着一大堆行李跑过去,居然是火车站旁的一个低收入收容所。管理员抱歉地说他这里只收留无家可归的人,我马上对他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就是你说的那种人。他笑着给我安排了一个单间。晚上很冷,还听到隔壁有咳嗽的声音。第二天我就想走。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广告要找个同住分担房租的人。我打通了电话后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第一次看到她(叫amarie好像),觉得她长得很象洋娃娃一样可爱。还好她会说英文。她其实是法国人,过来瑞士这里找工作,然后回去法国继续她的学位。理由很简单,瑞郎比法郎贵3倍。我们大概聊了一会都很满意对方,于是开始一起找房子。

    开头在报纸上打了好多电话,约了时间去看房子。我们东奔西跑地蹿了好多家,有些还是新建的,不是价钱不适,就是地方不好。晚上回到我的临时住所,看到在餐桌旁吃饭的房客,更想快点走了。第三天早上她一大早过来拉我去见一个新同事,说可以帮我们找到免费的房子。免费??我们东走西窜找到一栋老旧的临马路5层楼房。门口没有接待的人,上到5楼,在一个非常干净的房间里看到了她的朋友,一个长着很大脸的女人,大概28-30岁,她过来亲我的脸然后招呼我们坐在她自制的沙发上。我看了一下她的住处,非常干净,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家具不多(居然都是免费的)。她给我看了她的作品:一大片草坪一直种到客厅,一个3面都落地玻璃的豆腐块房子,人是坐在地下吃饭睡觉的。。感觉很新奇。她的书架上很多好书,我随便翻了一下看到很多喜爱的草图。她说的免费房间楼下还有好几间,原来的住客搬走了,正好空着,要我们马上搬过来,迟了就没了。我们一路飞跑去拿行李,我问amarie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房子,她说她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原来的屋主已经死了政府还不知道,或者是屋主没钱维修,就让房子空着,有些一空就是几十年。这栋房子好多年没人理睬。。让我放心住就是。比起原来的收容所,这间房子你一旦住进去就是自己的房子,没人会打扰你的。“自己的房子”确实是一大诱惑,我毫不犹豫地搬了过去。。

    October 03

    中秋节快到了

    往年在国内的中秋,都是和家人吃月饼及水果过的。在可以看到月亮的地方摆上一桌丰盛的食物,除了月饼,必然有梨子,木瓜,苹果,香瓜,芒果,香蕉,枇杷,一定有螃蟹和龙眼。老爸必然拉上一段“梁祝”。。。泡上一壶清茶,一边吃一边说故事。
     
    儿时的记忆依然鲜明。月饼一般放在冰箱里,没到中秋的那几天,老妈已经忍不住吃了一半,等到中秋那天,看到伶仃吃剩的月饼,于是忍不住跑去大商场买当时很贵的品种,以充实餐桌的摆设。(所以中秋那天的月饼,一定是最好吃的品种。。例如4黄莲蓉+酥皮之类。。口水流阿。。)
     
    一过完中秋,月饼好像就没那么好吃了,放在餐桌上好久都还剩不少。曾经看到在电视上说可以放在冻箱里保存到明年,或者悬吊在空中通风透气避蚂蚁也可以放6个月,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歪歪还说拿去喂猪的也有(实在太糟蹋了>_<)我有误食一只冻箱里的月饼,没味道还很硬。
     
    后来家里的月饼都买酥皮的,比较好吃,一般没几天就吃光了。
     
    离家多年,吃月饼的爱好一点都没有减少,因为怕胖,高胆固醇,也许就吃那么几个就好了。以前这里的月饼种类不多。试想月饼经过空运,海关关检,加上囤积在仓库的时间,路上要走2-3个月,一盒月饼从生产到客户手里,肯定不新鲜了。最好吃的是家人刚下飞机的时候带来的月饼,蛋黄还油腻腻的。。
     
    现在这里的月饼大战也很激烈,除了本地自己做的各种月饼的,进口的:国产的有广式和苏式;还有港式的;台湾的水果月饼,透明的月饼,小如手指的月饼。。价格在$14-$40之间看数量和包装吧。。想大吃很简单,中秋过后,统统半价,买多点还有得送礼物呢。。
     
    祝大家中秋节国庆节快乐!!!
     
     
    PS:照片上的月饼真的好诱人啊~!!!!)~~~~
    June 06

    同桌的女孩

    初一的时候,我的同学大部分都是从各个省份“移民”过来的,加上中学是省重点,能上这种中学的同学好象大部分都来自内地。虽然是在广东,平时都说普通话的时候多。当时和我走得很近的几个女孩,除了一个来自乡下农村和我说广东话,其余的都是明显的“北方人”(当时我们广东佬对广东以外的人都成为北方佬。。呵呵)。

    我的同桌叫云。她是个长得特别秀气白净的女孩。云无论在思想和外表上都明显比我成熟。她在初一年级有非常优越的地位:皮肤最白,头发最黑,有最多漂亮的帽子;包包和让人羡慕的新潮衣服。云好像是福建那边的老家。

     

    云不象其他这个年龄的漂亮女孩那么轻浮傲气,她既有江南女子的沉静,温文尔雅,又有一点俏皮叛逆,当时很多同学老师都喜欢她。(现在觉得她那时候一定以黄蓉为模仿对像)。我们因为同桌的关系,成为最好的朋友,常常一起出入班里,还互相到对方家里过夜。我初一的时候,不爱看爱情小说,只喜欢看推理小说或者比较严肃的文学刊物和画报;集邮;画画;还喜欢玩足球,排球什么的。心里对云就不太明白,她就一个爱好:看港台小说(一点不看中国出版的任何书籍)。她老早就看过金庸,琼瑶等人的一些书了,我认识她的时候开始看古龙,倪匡等比较新版的小说。每天书包里都有12本港台小说是她最大的风格。那时候,租一本书要6-8毛钱。每个月光看书就能花上百块,她其实是为她姐姐们借书,顺便自己也借来看的。有了这样繁重的任务,她顺理成章地每个月都可以从姐姐,姐夫,父母那里拿到相当可观的零用钱。有一次随手就从包里拿出800块的现金,让当时没什么零用钱的我大为惊讶(当时一个老师的月薪也不过2-3百块吧)。她姐姐是我们学校的英文老师, 长得很白很漂亮;云曾经带我去她姐姐的新家参观, 客厅有一套高级山水音响和前卫的电视柜, 现代的家具, 当时这些家当, 可以说是非常豪华的摆设了。 难怪她的零用钱比一般人多。

    她的语文一直都学得很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和看那些书有关系。有一次她看我眼馋,借给我一本她看过的古龙,我拿回去看了一个周末,小小的繁体字加上竖行排列,看得很吃力,加上对武侠里的男女关系模模糊糊,看了几章还是不知所云--完全没看懂。她看我不喜欢看古龙,就借给我看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这回我也开始入迷了,可惜看书速度太慢,加上花这么多钱借书觉得不值。后来从表哥家里看完了这套书。

    云的看书速度惊人,一般象一本金庸小说,只要3天就看完。每天早上一到教室,除了必要的做功课时间和看课本时间,一有闲余就从书包里偷偷拿出一本小小的手掌大的书(那时候香港出书都不大,比课本小一半,装潢精美,都是繁体竖行的字),放在书桌下面看。一目十行,不一会就看一半了。一般是非重要科目的课她都会看,特别是历史地理自习之类的。有时候紧张起来,连老师经过也没注意,每每我还要负责帮她遮掩一下。其实当时班上好多人都在上课的时候看书,老师都知道,有发生过当场没收的事件。尽管这样,大家还是照看不理。

    几年后我们刚上大学,她从厦大过来深圳看我,当时我觉得她还是以前的样子,有点俏皮,成熟靓丽,衣着得体。出国后只知道她在珠海工作,后来她的电子邮箱可能不用了,就失去了联系。现在估计已经有家有孩子了。。

    PS:顺便说一下本人初一及初二上半学期都还在老家上学,之后就全家迁到深圳了。看书不够快确实让我看不成租借的书,那些书太受欢迎,一般一本书一次只能借给你看3天(从你走出图书馆算起),过了3天算两次的钱,我每次都没看完就被云收走了。初一的时候,父母是一般不让看课外书的,上课看我还没那个胆量,加上同学,表哥也不让借。初二才自由起来(父母都去深圳上班了)。我记得,第一部金庸的射雕,是和朋友借了偷摸看完,然后看笑傲江湖是在爷爷家看的,估计也是初二的时候。。到了高一,就完全没人管了,爱怎么看都行。我就是不喜欢看琼瑶等人的爱情小说,还有什么香港白领的爱情小说,都看一半就不想看。只喜欢看三毛。后来在深圳图书馆看得最多的,还是比较严肃的那种理论书籍。。和流行小说不太有缘。。

    April 21

    我的爸爸妈妈

    嘴里一直在哼着刘三姐的山歌,很自然地想起了我的父母。
    小时候爸爸很喜欢拉小提琴,妈妈很喜欢唱歌,妈妈的女高音很圆润好听。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家里唯一的娱乐就是听爸爸用老旧的小提琴拉天鹅湖,梁祝,平安颂等,还有妈妈唱很多很好听的老歌,象腊梅啦,绣花球。。想不起来名字了。无论什么时候一听到那些调调,我都可以唱出来,大概是听太多了。爸爸喜欢画画,还记得他在他们的歌书上画了一幅刘三姐的头像,用水粉画的。每次拿出来都让和我同龄的班同学赞叹一番。
    爸爸的爱好很多,他的小提琴是高中的时候开始学,到后来不断自己练习,现在虽然工作繁忙,还能拉出很好听的乐曲。他还很喜欢画画,无论是油画,素描,水粉都很棒,以前看爸爸画画是最大的乐趣了。那时候我才刚上小学,家里除了一台收音机,没有别的娱乐,妈妈自己在唱歌或者找邻居聊天的时候,爸爸就在家里画油画,他喜欢画头像和风景画。爸爸的姥姥过世的时候,他还画了一幅很工整很象的遗像挂在家里,当时没有复印机,他只好画了两幅,一幅挂在我爷爷家里。还记得当时油画的从节油很臭,画完了还要散发一段时间的臭味才可以挂上墙。爸爸的画作一直是家里各个墙面的装饰品。爸爸以前在电影院做过画海报的业余画师(兼职),小时候放学都爱跑到当时电影院的后院,看爸爸用很大的刷子,在一张几米高的布上画海报,那时候没有现在的印刷机那么方便,电影院的海报都是用手画的,好像是用油漆,这样不怕雨淋。颜色也不多,味道很呛,每回呆不久就受不了要离开了。更吸引我的是电影院外面的小人书摊。
    爸爸还会做木工,以前家里的家具都是他自己在门口的院子里做的,包括大床,衣柜,书柜,床头柜等复杂的家具。爸爸的手上很多伤痕都是为了做这些家具造成的。还记得满地的木屑和废料是我最爱的燃料,一看没人注意,就抓上一大把到空地上点燃,能烧起很高的火焰。(所以被大人禁止)
    我们家里,爸爸一直是最勤奋用心地照顾着我们两个小孩,妈妈虽然也很勤奋,但是妈妈是营造快乐气氛的中心人物。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妈妈一回来,她的大嗓门能让我们一家都活跃起来。妈妈比较多愁善感,比较爱恨分明,比较八卦,也比较细心。她在什么时候都是散布着乐观开朗的情绪。就象个永远在燃烧的大火炉,温暖着我们一家人,她一直是个很自信也很好学的人,每天都发现新鲜的事务回来跟我们说。
    爸爸妈妈从老家很早(80年代初期)搬到深圳,和很多新移民一样,经历了说不尽数不清的风风雨雨。自从到了深圳后,生活起了巨大的变化。他们就开始很忙禄,妈妈晚上还去自修课程,爸爸常常呆在制作室很晚才回家。可是他们的努力换来很多荣誉和功绩。印象最深的是,妈妈自己举办了一场在当时很有影响力的电脑展,之所以印象这么深,是因为给当时上高中的我很大的收益:弄了好多免费入场卷送给老师同学,把他们乐翻了,呵呵。
    他们今年都退休了,妈妈的乐趣就是和院子里的人胡侃,偶尔回老家看看外婆,偶尔去看看小孙女,偶尔飞过来看我。爸爸最大的乐趣还是呆在录像室做他的节目,和退休前没多大变化,老爸可是说是个工作狂,基本上闲不下来的。
    在临近母亲节,无法承欢膝下,心里特别想念他们。在这里学着胡侃一番,真心地祝福他们永远平安快乐~!
    PS:不把老爸的多种能耐说出来怕他不高兴的说:他除了能画,能拉小提琴,能做木工,还会吹笛子,拉二胡,毛笔字也很厉害(拿过奖),下象棋难遇对手(也拿过奖),打羽毛球(也拿过奖);做弹弓枪,修收音机,还会背成语词典(不可思议,不过是真的),学过俄语,英语和日语(做过日语老师),还写过得奖的论文。。
    April 04

    西安之旅(1991 or 1992)

    15年前(好遥远阿)去西安的那次旅游,可以说是封尘已久的记忆。很多年过去了,整个西安的旅程,我已经忘记了很多,可是那时候的心情总会突然涌现在现在的生活里。虽然只有7天的时间,现在想来,我这些年,好像时不时地重复西安那几天的感觉。
    人的天性和潜能,也许当他真正面临绝境的时候,才会让自己深刻地体会到吧。
    那是在1991年左右(有点模糊)上大学还不久,那个年代,日本漫画盛行,摇滚乐,外国电影,电视剧充满我的整个生活,大学里只热衷研究心理学和摄影,对于自己生活以外的世界根本没空关心。中国地图能说出名字和地点的城市不超过10个。听说系里组织出游,跟着师哥师姐游历了上海,杭州几个南边的城市。分散后一路北上,在北京呆了一个星期,随便游玩了主要的名胜,就跟着一个同学到西安她老家玩。
    既然有人邀请,当然奉陪到底。当时走过了6-7个大,中城市后,已经是暑假的后期,大约是8月中旬盛夏酷热的日子,我还记得自己的行李包很大,穿着短衣短裙,包里除了全金属的手动相机,还有在各地买的各种纪念品和衣服,沉重之极。到了西安后,同学说没法陪我玩,让我自己在外面住,我只好自己去找旅馆。她有提醒先去买回广州的火车票。于是,下了车,自己就去西安火车站。去到火车站,发现排了很长的3条龙,好多地方都站满了人。随便问一个人,都告诉我去广州的票早就卖完了,卧铺是绝对买不到的。坐铺也买到很贵。由于从西安到广州的路程遥远,大约要坐2天,坐铺是绝对不行的。我不服气,从一堆兜售高价黄牛票的人群中挤出来。决心到别的地方看看。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只好在附近一个灯光昏暗的旅馆投宿。
    第二天一早起来去吃了个丰盛的早餐,重新到火车站。去到那里发现一大早就排了好多人,问了窗口的售票员,说去广州的卧铺早就被定光了,这个月都别想买到。除非坐飞机吧。我数了一下,口袋里只剩6百多块了,飞机(1100)是坐不起的,卧铺能勉强买得起。可是,等2个星期还不一定买得到,总要住吃玩啊。火车站的假票很多,我也不太相信那些叫卖的人。
    走在古城的大街上,东张西望地找代销点。问了几家都说近期没有去广州的卧铺。晚上,在廉价旅馆的6人房里,旁边的床位都住了人。我害怕和他们沟通,让他们知道我一个人也许不是好事。那时候,没有信用卡,手机,支票本。我们家在长江以北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可以求助。重要的是,我是不想和家人说,我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晚上11点多还睡不着,就走出去门口走走,那时候的社会治安很好,路边还有宵夜的小贩和车夫。坐在车夫旁边,听他们在嬉笑聊天,觉得很逗。走了一会,路灯下看到一条深深的小巷里有个小小的窗口,写着代售火车票。我走过去看了看,是个很小的家庭式旅馆,连门面都没有,已经关门了。我很喜欢这种旧旧的房子,自然而亲切。于是决定明天过来这里买票。
    第三天也是吃了烧饼和当地特有的咸豆浆,抖擞精神去小旅馆。果然开门了,门口坐着一个关大爷(长得很帅的大爷,高大,脸色红润,眉目间有点北方人特有的豪气),第一印象超好的。我一说来意,他马上说可以,只要在原来的价格上加89块就可以了。我听了大喜,付了票面189块,加上90块的手续费,总共279块左右。他满脸红光地跟我保证说3天后可以过来拿票。还叫他老婆下来和我打照面。我连忙道谢,也没要写什么收据之类的。自觉上他们是很厚道的人。后来他们还是给我一张小纸头,写着几个数字和他的签名。这件事一完,马上去路边的一家叫阿一靓汤的小店喝汤定神。然后开始研究游玩路线。一口气玩了兵马俑,大雁塔,还有鬼洞之类的。回到市内,(记忆中有去找同学出来玩的经历,还在古城墙上照相的记忆,可是当时又好像一路都很孤独的一个人。。有点模糊了。)已经傍晚,华灯初上的夜市,加上凉爽宜人的夜风,吹得我跟喝醉了酒一样。坐人力车在大街上找餐馆。远远看到一个日本寿司的招牌,于是停车进去看看。入口是一条窄长的石头小路,进去后是一列长长的巴台,旁边还有个没门的经理室,里面坐着个男人,穿着日本的和服。接待的小姐都穿和服,说日本话。知道我不是日本人后,就小声说中文了。我在酒吧台上坐定,随便看了一下周围,都是成年人的多,当时还早,穿着和服的招待整整齐齐地站在一边,看着我。当时的我,说起来真的和15-6岁的中学生没什么区别,衣着面孔都很没修饰,更说不上美感。没法子,总不能在她们这么热情的招待下走人啊。我看了一下菜单,完全看不懂,只知道最上面的是套餐,招待介绍说是最合算的了。于是我点头故作潇洒地说,就这个吧。那些盯着我脊背的女人都走动起来,一会上茶,上汤和头盘。我想,不就120快吗,反正3天后就可以走了。能这么悠闲地吃这么精致漂亮的日本菜,喝着清香的茶,还有酒保过来和我说话聊天,旅途的烦恼和担心都突然抛之脑后了,觉得浑身都轻快起来。压抑担心几天,觉得能有这种快乐,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一个妆化得很浓的女孩子过来和我聊天,说她们这些女招待都受过严格的训练,她们中很多人曾到日本学习礼仪和日语.我不由肃然起敬.喝完茶,吃完甜点,又坐了一会,看到有更多的客人来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到门口,看到刚才那个和服的日本男人还在算账,全神贯注的样子,印象中他是个很英俊的中年男子.走到大街上,刚才的茶香还在,还有被粘上浓浓的脂粉香。大街上车辆行人已经减少了很多,回到那个11块钱的昏暗旅馆,觉得孤单,去洗澡时,发现男女浴室是靠很近的两个门洞,而且没有门,挂了一块长布,时不时有小男孩窜到我们浴室里又被赶走.惊慌地洗了洗,回到自己的小床,倒下就睡着了.
    第四天,白天就坐人力单车到处走走,才开始发现西安的街道很整齐很宽,古老的民宅很多。漫步街边小巷,对很多有趣的家庭里的摆设,挂出来的衣服被单,年轻人的装扮,还有当地大妈们穿的丝绸裤子,都很好奇。卖工艺品的店满街都是,可是卖的都是相同的东西。外国人多,大餐厅少。当地的羊肉泡馍很辣,串烧羊肉比较北京的咸肉还少。还发现西安的城墙真的很高,在塔楼上看整个城市,又觉得城市不算大.是个保存得很好的古代城市.现在的记忆很模糊了,只记得人力车是我的最爱.常常和车夫聊天,我只坐3轮的那种,不坐人拉着跑的,怕看老人家为我挥汗如雨的样子,下车还拼命道谢,其实心里觉得别扭.
    第五天,依然是到处走走,晚上还去了一次日本餐厅,这回她们已然当我是熟客了,给我一间安静的和室,不再和我聊天,我在里面很无聊,听了好久的麦克杰克逊的摇滚乐.那天晚上呆了好久才走,因为这里是让我产生感情的地方,好像这个世界,只有这个餐厅的招待认识我.然而第二次,没有第一次的兴致那么高,而且这么吃法,估计没两天就见底了.
    第六天,一大早就去看我的火车票.关老伯抱歉地说还没有,不好买之类的.只好郁闷地在一家小吃店吃东西坐着看风景.当时口袋里只剩不到100块.心也开始有点着急.可是,家里人是断断不能说的,一说肯定担心死了.
    第七天,还是早上去,关老伯这回给了我去广州的卧铺票,是晚上上车.我把救命稻草藏好,背上比来的时候大了一倍的行李包(多了很多兵马俑砖头之类的),坐上了回广州的火车.早上被人推醒,问我的票是哪里来的,我吓了一跳,给那两个外地人看我的票根,他们说他们也买了这个位置的票.于是我有点紧张起来,幸好上铺下铺的两个去深圳的人检查了号码,才发现他们错了.于是,我和他们就成了短暂的朋友.多亏他们的热心,我一路吃喝都被照顾着,他们好像是去公干的。可惜当时没有Email这种东西,要不然和他们还保持联系的话,那些回忆会更清晰.
    我记得去到广州的时候,身上只剩下68块,付了从广州到深圳的车票,口袋里只余8块钱了~~真险..
    自从西安回来后,我觉得自己整个有点不同.至于在哪里不同了,现在也说不上,只是那间日本酒吧,一直在脑海里,清晰异常.3年后有一次问起一个从西安来的朋友,说那家酒吧着火,已经毁于一旦.我听了很难过,居然无法重温旧梦了.后遗症:出门公干的时候,总会去找找看有没有日本餐馆,看看门面可亲的就会进去吃吃看,可惜,再也找不回当时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了.
    其实我也知道当时的我处在很困难的境地.开始有点着急,后来放开了,就好像一定会没事地优哉游哉过了一个星期.要是当时我和家里人联系,在那里等人寄来飞机票或者钱,或者我每天都躲在旅馆里不敢出去多花一分钱,或者去找人帮忙,都不会在我脑里留下这么清晰深刻的印象.因为这么冒险的解决方法,却令这次旅行变得有如柳暗花明地光彩陆离.平生第一次离开家到外面闯荡,完全没有意识到会没盘川,对人的好坏也是凭直觉,不开心的时候不爱和家里人说。当时脑子里有否浮现过困在西安回不去的下场,现在想不起来了。
    后来许多次旅游的经历,不再是带不够钱的问题了。国外的自助旅游花钱更快,旅途也更冒险。可是,都不及这次令人想起来后怕。。其实,现在的我还是好冒险,喜欢去陌生的地方寻找不平凡的经历,认识从未认识的人。我去旅游,大部分都在人群堆里坐坐看看,吃当地人常吃的食物(无论多难吃),穿当地人穿的衣服,学他们的说话。名胜看多了已经麻木,还是当地的人们更吸引我的目光。
    在经历过很多事情后,30多岁了还是“长不大”的样子~~
    在压力下学会保护自己的情绪,也是人生很重要的经历吧.(这篇长长的回忆算是让自己给自己庆生吧~